二百万
我今年48岁,常被朋友笑,说快到知天命的年纪了还天天琢磨存钱。这不,还有两年我就50了,可心里蹦跶出来一个不大不小的目标:两百万。别看数字在表里没啥情绪,看在我心里,那绝对是个“天花板”。你说,岁数一把了,突然要和二百万较劲,是不是有点滑稽?最逗的是,我还老想着,如果真攒下这笔钱,日子是不是就彻底翻篇了。
很多人一听这目标,鼻子都快笑歪了。你也知道,普通人家,打工三十年,辛苦见天,攒到这数,没点运气还真够呛。可我心里倔着呢,就像我们小时候骑旧自行车,明知道桥头难爬,也不肯下车,憋着劲往上蹬。对那真正的大老板来说,二百万不过是个包里的零钱。而我们这种普通人,摸摸口袋,最多是应急的钱——一生的努力,能不能顶回这两百万,说起来还是个问号。
其实,最早冒出这个念头,是三年前的某个冬夜。那天家里停电,蜷在沙发上,突然翻起自己老照片。照片里还是我和妻子刚结婚那会儿,瘦得像胡同口风吹大的杨树。旁边的孩子那时还没影。后来啊,一路瞎折腾,日子也没啥大事,顶多是一地鸡毛和偶尔冒出来的欢喜。这些年攒了点钱,可碰上孩子上学、老人住院,钱还没捂热乎,就“嗖”地出去一大截。
前阵子和老伴逛超市,看见人家推着小车一溜烟的买高档零食,红酒、牛奶、进口水果,篮子都快溢出来了。我有点酸,心里嘀咕,要是我有两百万,生活能不能也这么宽松点?但话说回来,就算手里有钱,真的能做到随心所欲吗?我也不是贪的命,只是想要点底气,有朝一日不看谁脸色过日子。
家里人各有各的念头。孩子今年说等大学毕业再考虑买房。这条件,规划的头脑,我是真羡慕。他说不急,我嘴上配合着“慢慢来”,心里却盘算着要是能拿出一百万,助他一把,他是不是能过得更顺当?做父母的,都有这点贪心吧:想把自己一辈子的积蓄卖给孩子换他的一点轻松和未来的安全。不怕吃苦,就是怕他们再吃我吃过的那种苦。
可钱归钱,想法归想法。你要说拿着两百万怎么分,倒有点像过年分红包,人人都盯着那只大红袋子。我自己琢磨:有了钱,先给孩子婚房安顿好。这一百万花下去,至少他结婚那天不用跟丈母娘低头吧。再有五十万,存起来,吃点利息,不说发达,至少保个下半生的体面——这就叫有点“安全感”啦。剩下的五十万嘛,肯定留给爸妈,哪怕他们嘴上说不要,心里还是觉得有点欣慰:这孩子,算是没让他们白白付出。
不过,这种分法,说起来轻松,做起来却得掂量。有时候我也会幻想:老妈捧着钱笑成了菊花,孩子在新房里和媳妇闹小日子,家里收音机响着流行歌,饭菜都是荤的。可现实往往没那么圆满。钱一到手,花哪一项都舍不得,东想西想,最后又把计划改了。投资股票?风险没准一夜归零。自个儿留点养老用?可又怕被说自私。给孩子,给父母,总觉得这几十万用在哪里都是缺口,又像打水漂——有了又没了。
我有个老同学,去年中了个二等奖,差不多一百万,结果大半年就花光了。你别说,钱这玩意儿,到嘴里了才知道,根本捂不住,像冬天手里的热水袋,一会儿就凉了。我俩喝酒闲聊,他说:“你想拿两百万规划人生?我劝你,钱真来了,你比现在还焦虑。”我不信,还是想试试——做梦都想哪天早上醒来银行卡多两百万。
其实,要说攒钱,这年头哪有捷径。除了上班,就是偶尔搞点副业。白天累得跟牛一样,晚上琢磨理财。偶尔也买点股票,涨跌也不至于心跳加速。但更多时候,钱是一步步赶出来的。就像老一辈人说的:“钱是细水长流,不是暴雨暴发。”我这目标,说白了也算哄自己:心里有盼头,就不会觉得日子只剩下柴米油盐。
不过说到底,为什么老琢磨两百万?其实哪是钱的吸引力,大概是觉得人生总得找个奔头。我们这一代,好像都是在泥里刨着走路,不敢仰头看远处的云。但有时也想,“远处的云会不会某一天飘到头顶?”钱不是万能的,但能让一家人偶尔喘口气,不用为一根白菜斤斤计较。
当然,这计划也常受挫。家里偶尔发生什么事,比如父母突然身体不舒服,孩子闹着要补课,钱又得拆东墙补西墙。连自己偶尔想买个好点的手机,都会纠结半天。朋友戏我,说一把年纪还把“存二百万”挂嘴边,不怕笑话吗?我笑了:“人有希望才活得明白,不然过一天算一天,真没劲。”
其实怕的不是达不到,而是生活过成了白开水——平淡无味没波澜。晚上一个人坐院子里抽烟,望着天边的月亮,心里默念:“两百万快来吧!”像小时候等暑假,算着还有几天就能玩得痛快。至于两百万真的能不能攒下来?我不敢说百分百。可能真正的愿望,其实不是钱,是想证明自己还能搏一把,还能给家人多撑一阵子。
要说这两百万,是个虚的目标,也是不甘心的倔强。或许有一天,钱没攒到,时间却过去了。但人总要有幻想,有筹码,有夜晚不甘地发呆。五十岁以后,想的可能早就不是钱,而是有理直气壮活下去的勇气和托付。
短短两年,还不知道人生怎么走。或许最终欠着两百万的梦想,还是会轻轻地摊在心里——像老房子的老门,旧了,却还在那里。